『唰、唰、唰──』
金髮少女彎著身,手中的銀藍色柄小刀輕柔滑過,雪白而膨鬆的羊毛隨著她的動作一氣呵成落到了地上。撥了撥垂下的頭髮,菲迦蕾亞拾起墜落地面的白雲,妥當地收進了掛在身側的腰包,再一次執起小刀輕聲靠近正專注地啃著草皮的羊羔。
『唰、唰──』
「咩──」富有節奏感的刮擦聲被抬起頭的棉羊給打斷了,羊蹄在剛下過雨的濕潤草坪上留下一串的印痕。
「啊。」很輕很輕的聲音,菲迦蕾亞嘆了口氣,她才剃到一半啊!低頭看下了手上的小刀,許是刀刃已經不再鋒利,這才驚動了原本乖乖任她剃著毛的棉羊。
剛放晴的午後空氣還十分溼潤,雖然比不上雨水帶來的祝福,不過她喜歡這樣不用撐傘也能漫步的天氣──尤其這時的棉羊們都貪圖日光,好把方才被雨水打濕的柔毛給曬乾,最適合勤奮的人拎著小刀與腰包收獲羊毛。
少女攏了攏一頭的金色長髮,湛藍的眸微微瞇起環視周圍。克拉營地外的魔法門低沉地轟隆著,等待著旅人的往返。金棕色長毛的獵犬在翠綠的草地上追趕著棉羊,黃金色的玉米田偶爾會闖入幾隻貪食的貓鼬,頑皮地與食蟻獸嬉戲。
輕風撫過,她剛攏好的長髮又被吹散了。她掂掂腰包,雖然裡頭的羊毛數量離原本預計的數量還有點差距,不過看著影子逐漸被拉了長。時間不早了,她想。跟伊菲約好了晚上要試試新得到的食譜,就算希布林總是工作到很晚,但她今天可不能太晚結束手上的工作。
收起小刀,闔上腰包。金邊的白色裙擺隨著菲迦蕾亞輕快的步伐飄動,不一會兒克拉營地的木牆已在眼前,向來沒什麼表情的菲迦蕾亞也不由得微微勾起了嘴角,腳步也快了許多。
輕快地與伊菲交換了個眼神,菲迦蕾亞走向溫和的橘眸治療師。
「希布林。」菲迦蕾亞向少年點了點頭。她很尊敬年齡相近的希布林──纖細的白色身影隱藏著沒有人知道的巨大力量,她不知道希布林倒底花了多少時間才能同時精通魔法與治療。
「菲迦蕾亞,妳回來啦。」希布林微笑地向金髮少女點點頭。「今天的工作狀況如何呢?」
「雨,羊毛溼。」持續過了中午的雨讓她本來今天打算放棄了獎賞豐厚的兼職,不過放晴的時候看到了正為了繃帶材料困擾的希布林,她還是接下了今天的工作。她一邊簡單地說明著一邊將腰包裡成團的羊毛遞了過去。今天的羊毛品質稱不上上等,但她想希布林肯定有辦法的。
「啊,那個沒問題的。烘一下就乾了,謝謝妳,菲迦蕾亞。」少年治療師臉上的笑容又擴大了些。如果沒有菲迦蕾亞的幫忙,他結束執勤時間後還得再自己去割足明天要使用的份量。啊啊,一個營地一個治療師跟本不夠,什麼時候協會才會願意這邊建立治療所呢?
菲迦蕾亞絲毫沒有查覺到希布林柔和微笑下的心聲,她只是木納地點了點頭,皮製的棕色涼鞋在地上一點就要轉身離去。她還得先去找尼克磨磨刀,想到有些油腔滑調的青年,菲迦蕾亞今天第一次輕輕皺了皺眉。
「菲迦蕾亞!等一下啊!」還忙在心底叨唸著不公的希布林,才正準備放下羊毛,眼角餘光就發現少女轉身要走,趕忙叫住了她。「薪酬!妳還沒拿!」
「羊毛溼。」菲迦蕾亞是轉了身回來,但沒有伸出手。她覺得今天羊毛品質沒有達到標準。
「我說沒問題就沒問題。」希布林把羊毛隨便往身後的攤位上一擺,從寬大的治療師袍裡掏出了小小木盒。「今天的份。」數了四罐銀藍色的小瓶子,好好地交到菲迦蕾亞手上。
「謝謝。」在少年的堅持下,少女小心地收起珍貴的藥水。
「別省。」希布林又提醒著。「就算是小刀也別省了,尼克等下要是磨刀又手滑才真的是得不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