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謝謝。」艾利歐特踏上了搖晃的木筏,一邊自己解開了繫著木筏的纜繩,一邊簡單地向木筏站的原住民點了點頭。
「路上小心。」紮著黑色辮的深膚青年簡單地點了點頭。「最近的哥布林好像比較平息了些,您應該應付得了。」
艾利歐特也輕點了下頭,又將腰上的重劍再繫緊了些,抓穩木槳讓搖晃的小舟順流而下。
少年在心中回憶著深印在腦海中的地圖,從勒巴的木筏站搭上的話,通常都可以大幅降低遇上哥布林的機會──被荒廢了泰半的村落是沒什麼東西可以打劫的。
通常來說,少年會追求在路上能多砍幾隻哥布林就是幾隻,不過他今天的目標可不是那些任務卷軸,想到這裡他有些緊張地握緊了手中的木槳,小心將木筏控制在沒有太寬的河道的中央。
不管他有多信任原住民的技術,只是想到前方就陡峭的厄爾克瀑布,胃仍然微微地痙攣了下。就是這個,無論他來過幾次總是讓人無法適應。
水路的終點就在前方。少年強迫自己穩下心神,操控著木筏直直往那震耳欲聾的花白前進。
撥了撥濕漉的赤色短髮,又隨便地把臉上的水痕抹掉。少年沒來得及在旁邊升火把自己烤乾,艾維卡已經升起了好一段時間,就算他本來就已經準備會在這邊待上不只一天,但仍然是要抓緊時間──誰知道現在晴朗的天空晚點會不會又飄來幾朵烏雲呢?
艾利歐特從背包中拿出淘金用的篩子,瞇細了棕眸在沙地上尋著若隱若現的閃光。夜晚上的沙地上只有少年一人的身影,在厄爾克瀑布下方的這個秘密淘金地並不是人人都知道的地點,但他也是直到前陣子才知道,上次偶然得到的那顆晶瑩水藍色寶石,是只有在這裡、而且還得要是艾維卡升起的晴朗日子,才可能從千萬沙粒中偶遇的奇蹟。
白金色的細碎沙粒穿過雪白的篩子如雨落下,只留下灰黑色的碎片鑲在白底之上。艾利歐特小心地將鐵礦碎片收集進背包裡,沿著河畔大步踏向下一個目標。
沙粒穿過篩網落下的聲音娑沙作響,伴著身後轟隆的瀑布交織成了夜晚的淘金組曲。少年停下手上的動作,和著水聲的伴奏吟唱起古老的豐收歌。希望艾維卡能夠聽到他的祈禱。
哭笑不得地看了看篩網上伴著金色碎片的深酒紅色寶石。這已經是他淘到的第五顆石榴石了。豐收歌的確加快了沙粒落下的速度,艾利歐特也換過了兩三個篩子。當然,做好萬全準備的他,背包中還有兩三個尚能使用的篩子,工具並不缺乏,只是……
「這顆大概有五公分吧。如果是托帕石就好了。」少年嘆了口氣,食指與姆指輕輕挾起網上的寶石,對上已經過了半的艾維卡。女神的旨意總是難以捉摸,豐收歌帶來了寶石,卻不是他心中所盼的那個。
「也許就是下一次了。」艾利歐特看著石榴石笑了笑,將價格不斐的寶石小心收起──就算不是他要的那顆寶石,這仍然是十分豐厚的收穫。他給自己打了氣,又一次蹲下身子再撈起下一批白金色的細沙。
瀑布淘洗過的細沙半點不磨人,就算是赤腳在這片沙地上走路肯定也是十分舒適的。少年的手一邊機械式地來回晃著手上的篩子,心思早已飛到遠處。
『匡啷。』
清脆的撞擊聲將少年的注意力引了回來。
湛藍如水的寶石在他的搖晃下撞上了篩側,艾利歐特微微地瞠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盼望已久的青靛色托帕石吸走了他所有的心神。
「就是你了。」拾起明顯比前一顆石榴石要更大上許多的托帕石,少年的嘴角勾起。他已經可以想像秘銀打造的白色精緻花瓣可以如何襯托出這托帕石的湛藍,在少女陽光般的金髮上綻放著光輝,與少女如晴空的藍眸相映。
少年嘴角的微笑勾得更大了。包包裡還有許多秘銀碎片呢。明天來去班克爾一趟吧,那邊的飾品工匠是最一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