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呀!』黑色的文字從綠髮的女孩口中冒出。小花睜開原本瞇起的左眼,在往後跳開的同時鬆開了滿張的箭弦。她可沒有忘記弓道老師的教導,鬆手時要雙眼睜開。
翠綠的箭矢一如她綠髮上葉形的寶石。沒有辜負少女的練習,正中結界中央、源源不絕流瀉著五線音符的海螺。藤蔓枝椏自箭矢上迅速長出,牢牢禁錮還想再掙扎的魔女。
無聲的結界裡,連小花在放箭時習慣的口癖也只能化成文字,如同被層層被褥蒙住雙耳的絕對寂靜讓小花一時間失了平衡感,右臂被正狂舞飛著的五線譜割下一道劃痕。
『痛──』沒有聲音,顫抖的黑色文字冒自女孩的口,痛覺讓七歲的女孩忍不住逼出了一顆淚珠。
好在與魔女的戰鬥已經告一段落,黑白無聲的結界迅速萎縮,直到收進海螺的迴旋之中,化為最後的悲嘆之種。
十三歲的少女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成熟氣息。
「再見,雪深同學。」同學們禮貌而疏遠的招呼讓原本想要開口邀約的她只能點點頭,努力掩飾自己的落寞淡淡回了聲「再見。」
踏上往家裡孤獨的路,漫天而來孤寂感讓她停下腳步。「丘比,」波浪般的長髮被風兒捲起。「我許下的願望是『為了不孤獨』,對吧。」
「沒有錯誤唷。」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丘比眨了下圓滾的大眼。「妳的願望我已經達成啦。妳不是找到了同為魔法少女的同伴嗎?」
夥伴因為戰鬥喪命而再也不會看到的笑容此時襲上心頭。直到那個時候雪深才正視了成為魔法少女有多少風險。
「她……」雪深有點想要大喊,那樣算什麼願望實現?夥伴消逝的痛比孤獨更令人難受。
「妳的願望我已經達成了。」白色生物不帶感情的聲音強調著。「還有妳再不變身妳會跟她一樣。」丘比少見地提醒了雪深,魔女結界來得迅速,轉眼就包圍了兩人。
「她……」雪深還想再說些什麼,蠟筆形狀的使魔已經成群結隊向她湧來。她咬了咬牙,綠色土星形的寶石鑲在右臂上,在寶石的光輝褪去前,環刃已經斬斷不只一隻蠟筆。「能夠回來嗎?」她抱著期盼問著。
「不知道囉。」回答雪深的是毫不猶豫的輕快口氣。「如果真的有人許願的話,也許吧。」但是願望會以什麼方式實現又是另一件事了。「但妳已經不可能再許願了。」丘比提醒著。
「我會等下去。」環刃的動作沒有停下,雪深不再猶豫,卻沒有注意到自己的靈魂寶石一點一滴地染上汙穢。
日海撥了撥她那一頭墨色漸藍的長髮,鑲在左手手背上的海星狀寶石正閃著寶藍色的光輝。
「犯人逮捕歸案。」十六歲的少女用冷靜的聲音拾起落在地上的悲嘆之種。
「……嗯,對,就是這個。」即使已經相處了快一個星期,丘比對於少女奇異的語言有時候還是需要花點時間才能理解。「這就是魔女留下的『悲嘆之種』……」丘比盡可能地保持聲調的一致性,解釋著魔法少女需要通過悲嘆之種來淨化自己靈魂寶石的過程。
「呃,有能夠理解嗎?」少女長時間面無表情的沉默,讓丘比很少見地感到困惑,它是否需要再重新說明一次。「我要再複述一次嗎?」
「免禮。」少女收回手上的槍,右手往左手背上滑過,戰鬥的裝扮退去,回到原本平凡的高校制服。
『這應該是不用再講一次的意思吧?』少有疑問的丘比難得與自己對話了起來。「那,總之妳試試吧?」
變回蛋形的寶藍色寶石在悲嘆之種靠近的時候被吸出了淡淡的黑色霧粒,原本沉積在寶石內的汙穢也隨之淨化。
少女微微地挑了挑眉,即便她自認對於奇異事物的接受度較普通人來得高,但這超現實的畫面仍讓她忍不住在心中讚嘆了幾下。
「就是這樣。」丘比從少女的肩上湊前看了眼,「這顆種籽大概還可以再吸收個兩到三次。這一帶目前只有妳一位魔法少女,就照這樣進行吧。」
「職責所在。」日海小心地將還能再使用的悲嘆之種收起。但今夜已晚,或許明夜她再出來狩獵魔女吧。
少女看了一眼高掛的弦月,踏上回家的路。